mRNA癌症疫苗:2026年的个性化革命
如果治疗癌症的药物是专门为你一个人制造的,会怎样?这个长期被视为科幻的设想,在2026年正逐渐接近现实。因抗击新冠疫情而广为人知的信使RNA(mRNA)疫苗,如今正作为针对某些肿瘤的定制疗法接受试验。首个III期试验刚刚取得成功,但也有其他试验失败了:现实比一句简单的“革命”要复杂得多。
从新冠到癌症:mRNA如何转换目标
2020年,BioNTech和Moderna以创纪录的速度研发出针对SARS-CoV-2的疫苗,mRNA技术由此走到台前。尤其是BioNTech,它最初成立时的目标完全不同:利用mRNA教会免疫系统识别并摧毁癌细胞。
其原理十分巧妙。每个肿瘤都带有自身特有的基因突变,就像分子指纹。研究人员通过活检对患者的肿瘤进行测序,找出免疫系统能够识别的突变(新抗原),再制造编码这些突变的定制疫苗。注射后,疫苗让患者的细胞产生这些肿瘤蛋白片段,并训练T细胞攻击携带它们的细胞。这不是预防性疫苗:它用于已经接受手术的患者,以降低复发风险。
喜忧参半的临床结果
进展最快的是Moderna与默沙东(在美国称为Merck)的项目:intismeran autogene(mRNA-4157或V940)与免疫疗法药物帕博利珠单抗联合使用,治疗已切除的高危黑色素瘤患者。2026年8月,纳入1137名患者的III期试验INTerpath-001达到了主要终点——无复发生存期。10月在欧洲肿瘤内科学会(ESMO)大会上公布的详细结果显示,与单用帕博利珠单抗相比,复发或死亡风险降低了42%。两家公司计划提交上市申请:它可能成为首个获批的个性化癌症治疗疫苗。
BioNTech的情况则更为复杂。其与基因泰克(Genentech)共同开发的候选疫苗autogene cevumeran(BNT122)曾在胰腺癌、结直肠癌和黑色素瘤中进行试验。2026年8月,BioNTech终止了针对已手术高危结直肠癌患者的II期试验:独立监查委员会认为继续试验也不会改变疗效结果。至于三阴性乳腺癌,针对它的是该公司另一款非个性化疫苗BNT114。
胰腺癌仍是最受关注的方向。这种癌症是最难治疗的癌症之一,五年生存率约为10%。在纽约纪念斯隆-凯特琳癌症中心,2023年发表于Nature的一项I期试验显示,疫苗在16名接受手术的患者中有一半引发了免疫反应,而这些应答者的复发时间更晚。将疫苗与免疫疗法和化疗联合使用的II期试验(IMCODE003)仍在进行。
为精准服务的人工智能
这些疫苗建立在分子生物学与信息技术融合的基础上。算法分析肿瘤基因组,对最可能引发免疫反应的突变进行排序:这就是新抗原发现阶段。在Moderna,从活检到制成个性化疫苗大约需要六周,对于进展迅速的癌症来说,这仍然很长。
递送系统也在进步。脂质纳米颗粒负责保护mRNA并将其送入细胞,目前有大量研究致力于让它更精准地作用于免疫细胞。在试验中,这类疫苗最常见的副作用是疲劳、寒战或注射部位疼痛。
逐渐收窄的竞赛
许多针对癌症的mRNA疫苗正处于临床开发阶段,主要由Moderna、默沙东、BioNTech和基因泰克推动。目标癌种多种多样:黑色素瘤、结直肠癌、非小细胞肺癌、胰腺癌、胶质母细胞瘤。这一领域也有失败者:研发个性化癌症疫苗的Gritstone bio于2024年10月依据美国破产法第11章申请破产保护。
随着III期试验取得成功,首批批准可能出现在黑色素瘤领域。但其意义常常被说得过于简单:这些疫苗并不取代现有疗法,而是在其基础上叠加。在INTerpath-001中,疫苗是在免疫疗法之外追加使用的,并不能消除后者的副作用。它也并非“完全不伤及健康组织”:它训练免疫系统攻击特定的肿瘤靶点,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。
仍待克服的挑战
尽管热情高涨,重大障碍依然存在。个性化疫苗的制造成本仍然很高:每一剂都是只为一名患者生产的独特产品。对于进展迅速、每一周都很关键的癌症来说,生产周期是个问题。
科研经费同样至关重要。在美国,2025年联邦卫生机构的预算削减令研究人员担忧,他们害怕临床试验因此放缓。在欧洲,公共和私人资金目前看来更为稳定,制药行业与大学医院之间的合作也很活跃。
最后,不同患者的免疫反应各不相同。并非每个人对疫苗的反应都一样,研究人员正在寻找预测性生物标志物,以便更好地筛选最能从中受益的患者。
迈向抗癌新时代?
个性化mRNA疫苗不只是一项技术进步:它体现了一种依据每个肿瘤分子特征来设计治疗的医学。这种常被称为精准肿瘤学的方法,有望减少术后复发。但它并非处处有效:结直肠癌试验的终止提醒我们,每一种癌症都需要单独证明疗效。
随着首个个性化治疗疫苗接近获批,一个问题随之而来:我们准备好进入真正个性化医疗的时代了吗?2026年的结果表明,对某些癌症而言,答案可能是肯定的,前提是面对各种宣布时保持冷静。
资料来源
- Merck and Moderna announce phase 3 INTerpath-001 trial met its endpoints (Merck, 19 August 2026) (merck.com)
- Personalized mRNA vaccine reduced melanoma recurrence risk 42% after surgery (Healio, 23 October 2026) (healio.com)
- Autogene cevumeran trial terminated in resected colorectal cancer (CancerNetwork, 31 August 2026) (cancernetwork.com)
- Personalized RNA neoantigen vaccines stimulate T cells in pancreatic cancer (Nature, 2023) (nature.com)
- Gritstone bio files for Chapter 11 (Form 8-K, SEC, 10 October 2024) (sec.gov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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